謝如意:茄子小觀園隨筆

　　毫無疑問，我吃過隨心摘隨手切著煮吃的好茄子，那叫一個愜意和方便。那紫色的紫清一色，長條形的形狀不如以前的長，但經過調味烹飪成菜湯與家母分享，也偶爾予妻兒共享。

　　就現在枝頭上掛著的還有一個品種特別棒，那是深紫色的清一色，中等長度，胖乎乎的身材，一個個從小到大健康成長著。真叫人愛得歡。

　　我們吃得不少的，還有各種各樣歪瓜裂棗式的茄子。如圖所示，這是別具一格的饅頭茄子，自己主動在枝頭上開個大長裂口，好像笑瞇瞇的等我去採擷，因為它知道我這人是先挑異樣的茄子摘，然後揮刀查看其裡子，凡有腐爛絲的一律切除，然後入烹飪。

　　有的是表皮腐爛狀，裡頭都是黑跡斑斑，那是毫不猶豫拋掉入垃圾桶的料。

　　但也有一種，表面貌似不壞，近觀才見不知何時它已經變成豬尿泡似的，裡面可見都是一肚子壞水了，就忍心讓它在近枯蒂枝上逍遙到自動落下做肥料了吧！

　　好東西吃了不多想，這些不夠好的甚至是廢品的東西，卻更多讓我想起，因為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它們同在一個小園環境卻如此大相逕庭。

　　我懂得因材而異地處理它們的去處，卻不知道有效防患它們的蛻化變質，這不能不說是我這個管理者的失誤！說起來我也是個貪婪無厭又不知愛茄子的傢伙！

　　只不過是，好茄子也沒有機制給予表揚和表彰、不夠好的茄子也沒有讓人知其所以然以有效防患、至於那些無可救藥的，也僅僅作為某種力量的殉葬品悄悄消失。這些大無人類褒貶和社會熱鬧喧囂的儀式感，我不知道是茄子該悲傷，或是它們本無求傾訴表達的願望，所以我的心中因此釋然許多了！

　　我就在這人世間，或人云亦云地喊著無私奉獻、或空喊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或也不甘寂寞噤若寒蟬，卻要把這些老爺們認為上不得檯面的小東西誇誇其談，讓它們身上也沾染點人間煙火氣，以此顯示我與茄子們的結緣，也顯得茄子們也是有頭有臉的。

　　茄子們無足輕重，正如我對於社會的無足輕重一樣。我也像茄子一樣，兼有著它們的冷暖。我想，茄子們還算比我幸運，因為它們擁有了我對於它們的關注。雖說《黛玉葬花》的歌詞有點寒涼——今日葬花儂是我，他日葬我知是誰？芸芸眾生之中，有幾個人總把我們放在他們的心尖尖上！？

　　人家會“一曲清詞酒一杯”自娛自樂，或者“肯與鄰居相對飲，隔籬呼喚盡余杯”，可偏偏我是不怎麼在意煙茶酒，就顯得與人格格不入了。但也不至於“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泣下！”因為我縱使無須“胸中自有百萬兵”，但的確不止有自己精神的小世界可以自我溫存和鼓勵，還不時有不棄寒微的可心人的雪中送炭。感恩感德！

　　2026年9月6日晨寫於閩南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