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容火山硫磺味空氣中的不安

　　新華社記者 張怡晟

　　站在呂宋島東南部亞眉省的曠野遠眺，馬容火山依然展現著那令人驚嘆、近乎完美的圓錐輪廓。如今，在當地人眼中，這份極致的對稱美正透出一層令人膽寒的肅殺。

　　作為菲律濱最活躍的火山之一，馬容火山目前正處於3級警戒級別。在菲律濱火山地震研究所設定的0級(無警戒)至5級(正在噴發)的警戒級別中，“3級”意味著熔岩流及危險的火山碎屑密度流的概率已顯著提升。連日來，火山持續出現陣發性輕微岩漿噴發。白天，能看到火山口不時噴出濃煙；而到了深夜，則能看到火山口泛著幽幽暗紅，熾熱的岩漿從山口處緩緩滲流。

　　剛抵達緊鄰馬容火山山腳的亞眉省黎牙實比市，記者的手機便彈出刺耳的災情提醒“注意火山碎屑流和落石”。行走在城市裡，空氣中瀰漫著粉塵。那是最近新落的火山灰，它們無孔不入，落在屋頂、枝頭、行人的肩頭……

　　自1616年以來，馬容火山已噴發過數十次。影響最慘烈的一次發生在1814年，奪走了1200多條生命，甚至摧毀了火山口十公里外的教堂。如今，教堂殘垣斷壁在寂靜無聲中訴說著馬容火山的威力。

　　面對馬容火山的“脾氣”，當地官員不敢有絲毫懈怠。

　　在亞眉省公共安全與應急管理辦公室，入口處的白板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監測數據。負責人羅德里克·敏洛薩正通過社交媒體滾動更新動態，反覆提醒民眾務必保持警惕。“撤離行動正在與時間賽跑。目前火山口周邊6公里範圍內的近4000名居民已緊急撤離。一旦警戒級別上調至4級，撤離半徑將進一步擴大，屆時受影響的人數將增至萬人。”敏洛薩說。

　　對於在山腳生活了30多年的羅娜·魯維亞內斯來說，撤離意味著她不得不放下地裡還沒收割的莊稼，帶著簡單的生活物資，與丈夫及3個孩子擠進附近的一所學校。在那裡，他們一家五口要與其他7個家庭共用一間不到40平方米的教室。記者見到魯維亞內斯時，她正盤腿坐在一張破舊的紙板上給孩子喂奶。教室的窗框上掛滿了他們換洗的衣物，濃重的洗衣粉味與火山灰的刺鼻氣息交織在一起，熏得人頭暈腦脹。“這不是我們第一次離開家，”她指著火山的方向說，“但每一次離開，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這種不安，是空氣中除了硫磺味之外，最真實的存在。

　　對於18歲的萊奧尼洛·杜蘭來說，網絡信號的斷續是最讓他焦心的事。“我已經在這裡住了20多天了。沒網的時候，只能靠唱歌打發時間。”他說完隨即哼唱起歌來，那歌聲聽起來像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自我消解。

　　入夜，不遠處的馬容火山山口依然在寂靜中翻湧著紅光。“在自然面前，我們別無選擇，只能適應。”杜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