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亞鴻 :虛歲與孝道

　　日常生活中詢問某人年齡，對方回答後，經常會再問：“你說的是實歲還是虛歲？”因為在中國民間，實歲、虛歲是通用的，往住還要問對方是哪一年出生的才明白。

　　實歲即週歲，指一個人從出生之日起到計算之日止所經歷的實際完整年份數，按公歷生日計算，出生時為0歲，每過一次生日增加1歲。這是國際通用的年齡計算方式。

　　虛歲，又稱毛歲，是中國傳統的計算年齡方法，至今民間仍有沿用古人的算法。在古人看來，一個新的生命，早在他還在母親腹中的那一刻就有心跳，會踢腿，生命已經存在了。那十個月的孕育，是母親拿自己的氣血甚至性命去供養的。古人流傳“十月懷胎，娘奔死來兒奔生。牙齒咬得生鐵斷，以虛紀歲念母恩。”的說法，稱自己的生日為“母難日”，其意即出生時，母親正在受難。古時醫療條件極其落後，生孩子對女人來說，就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為了銘記這十月滋養與分娩的苦難，古人把生命起算的時間推到了懷孕之初，把母親懷胎的十個月也算進年齡，落地便算作一歲。因為尚未見過天日，這頭一年便叫作“虛歲”。看似只是多報一歲，骨子裡藏著的，是中國人對母親的感恩，是刻進習俗裡的孝道。此傳統源於秦漢時期，將懷胎十月納入年齡計算，體現孝道文化。這就是我們中華孝道的體現，更是對待母親的感恩之情。這種解釋很有情感溫度，也符合中國人重視孝道的傳統。在許多地方，尤其老一輩口中，至今講的依然是虛歲。因為在他們心中，生命真正的起點，從來都在母親溫熱的身體裡。講虛歲是對母親十月懷胎的艱辛歲月的肯定，是尊重母親的美德！

　　但也有學者考證後認為，這更多是後人美好的“附會”，並非虛歲真正的歷史源頭，而是古代的紀年與戶籍制度有關。由於古印度發明的數字“0”傳入前，古人計數從1開始，所以不存在“0歲”的概念。他們認為，虛歲本身是古人實用的計數智慧，和孝道沒有直接因果關係。

　　相對學者的說法，我更認同前一種說法。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年齡的計算不只是簡單的數字遊戲。當西方文化以出生日為年齡起點時，我們的祖先卻選擇從生命最初的那一刻開始計算—母親懷孕之時。這種差異背後，蘊含著中華民族深厚的文化智慧和情感價值。很多早年下南洋的華僑華人也習慣用虛歲記年齡。受中國傳統文化影響，日本、韓國、越南歷史上也有講虛歲傳統。

　　虛歲算法包含的“十月懷胎”，是對母親孕育之苦的永恆記念，是中國孝道文化的生動體現，它提醒我們：銘記母恩，傳承孝道，將感恩之心代代相傳；尊重生命，讓人懂得生命從何而來。“虛歲”裡蘊含的對母親的感恩、對生命的珍視，確實和孝道文化的精神一脈相承。

　　(2026年9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