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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運明:秋風棗子紅

2026年09月11日 22:03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9月11日 22:03

  老家的院子裡有一棵棗樹,樹上結的棗子袞袞壓枝,秋風輕輕一吻,棗子就羞紅了面頰。

  這棵棗樹,樹干粗碩,枝椏虯曲,向四面伸展。暮春,枝條上開始抽芽展葉,密密的枝葉猶如撐起了一把綠色大傘。小鳥歡喜地在枝葉間雀躍蹦跳,展開清脆的歌喉,奏出悅耳的歌吟。在初夏熏風的應和之中,枝葉叢中綻放出一簇簇棗花。棗花淡淡的,黃黃的,宛如鍋裡熬煮小米開的花,散發出縷縷清香,溢滿小院。蜜蜂聞香而來,嚶嚶嗡嗡的,忙著采花釀蜜。不幾日,花謝果成,棗兒如麥粒,如紐扣,如小鈴鐺,一天天長大,玲瓏剔透,在枝葉間簌簌地搖蕩。這時節,我喜歡在樹下放一張軟床,白天躺在樹陰下乘涼,晚上透過枝葉的縫隙看星光閃爍。睜眼閉眼之間,樹上仿佛滿是棗子。就在這樹下,我做過一個奇特的夢,滿樹的棗子熟了,流星雨一般地落下來,我興奮地撿拾著棗子吃起來,吃呀,吃呀,直到把肚子吃得鼓鼓的,才恍然一驚,醒了,嘴裡滿是棗子的甘甜。

  很快,秋天到來,棗子開始紅了。先是一顆兩顆的,像是秋風留下的鮮紅的吻痕,不幾日,那紅暈漸漸擴展,就紅了整個棗子。一顆兩顆棗子紅了,滿樹的棗子就急不可耐起來,爭先恐後地紅了。放眼望去,棗樹上像綻開了點點的紅花,像掛起了一顆顆油亮的紅瑪瑙,又像閃爍著一顆一顆的星星。我迫不及待地摘下一顆棗子,撂進嘴裡,就咯吱咯吱地嚼起來。嗯,甜,真甜!於是就接二連三地摘下棗子吃起來。

  棗子可以吃了,小伙伴們跟著就來了,母親拿起一根長竹竿朝棗子結得多、紅得多的地方打上幾竿,棗子真的像流星雨般撲撲塔塔落下來,小伙伴們就忙不迭地撿拾著,直到把口袋裝得鼓鼓囊囊才罷休。小鳥也不甘落後,它們專挑大的、紅的啄食,啄幾口,還歪著頭瞅瞅四周,啾啾地叫幾聲,仿佛在呼朋引伴:“棗子太甜了,你們怎麼還不來吃呀?”

  棗子,生吃脆甜,做熟了吃更別有風味。熟吃的最簡單方式,就是抓一把棗子放在箅子上蒸,蒸熟的棗子既面又甜。我最喜歡的是紅棗稀飯,母親就把棗子放在鍋裡兌水煮開,和了面糊攪進去,再燒開就成了。這樣的稀飯嚼著棗子是甜的,喝著面糊也是甜的,我一下都能喝兩碗呢。

  趁著天氣好,母親還會打下一些棗子來曬干,以備過年的時候做棗花饃,做棗山用。做棗山,要先做一個小盆口大小的面餅,然後在上面做出花朵狀的圖案,最後在各個花朵的中央插上瑪瑙紅的小棗,放在鍋裡大火蒸熟即可。棗山是除夕晚上豎著擺放在條幾中央敬神祭祖的。兒子三四歲時的一個除夕,看到條幾上擺放的棗山,他非常好奇,非要搬下來。母親告訴他,那是敬獻給老天爺吃的。不成想,兒子張口就來:“我就是老天爺!”我們頓時哄堂大笑,母親無奈,也只得遂了他的願。這事兒一直到現在,有時還被我們拿出來打趣兒子。

  一年一度葉綠葉黃,棗樹見證了我家由草房到瓦房,再到樓房的變遷,它送走了我的父親,母親卻不願離開它,只身一人在老家陪伴著它。如今每年它依然碩果累累。暑氣退,秋風起,母親打來電話:“棗子紅了。”我趕回家去,打了一大口袋紅彤彤的棗子,分給親朋好友共享。同時,我也沒忘記快遞給身居都市的兒子一份。也許多年以後,他也會和我一樣,會記得老家院子裡有一棵棗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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