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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我的祖母

2026年06月22日 00:20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6月22日 00:20

  我七歲時就離開了祖母,記得那年的深秋,凌晨,祖母抱著我坐上了我好像是腳踏三輪車,不知道去什麼地方,那是我與祖母最後在一起的時光。五叔那時還在老家,好幾年後,有一回,他來岷市,我跟他睡在同一個房間,他告訴我,那年我與母親妹妹去香港時,老祖母哭了好幾個晚上,那時是一九五五年。

  五叔還告訴我,我年幼多病,老祖母跑遍了方圓幾十里的能找到的寺廟,跪求菩薩保佑,只要我能健康成長,她願意拆她的陽壽給我。

  最後疼我比她的生命還重要的小孫孫,是健康成長了,也兒孫滿堂。可她老人家在五十多歲近六十歲時,因盲腸炎進泉州醫院開刀。老祖母是一家之主,她說東沒人敢說西,在兒女的勸告下,她一定要出院,回家療養,最後傷口破裂,感染破傷風,再送進城已群醫束手,六十歲還沒到就去世了。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剛解放沒幾年,缺醫少藥,最輕微的病疼也會致命的。

  老祖母去世時,我已進了蘇浙小學讀一年級,我哭著要與四叔回鄉送老祖母最後一程,母親另與四叔都反對,再也不能見我的老祖母了,那時我哭了好幾天。

  在我成長的歲月裡,有好幾次夢到老祖母,總會在睡夢中痛哭零涕。

  一九六一年,父親帶我過洋,我帶上了老祖母的遺像,陪我走南闖北,寄居在千島之南的三寶顏市三姑母處,我把老祖母的遺像掛在我的房間,三姑母有時也會呆呆地凝視著老祖母,她老人家一會是邊看邊回憶起她與她的母親的日子。三姑母是她們五姊妹中唯一識字的女兒。

  三姑母與三姑丈,是老祖母與鄰鄉的一房戶蘇姓人家訂下的娃娃親。另方要求讓三姑母讀書,聽表兄妹說,三姑母年青時寫得一手好字,後來兒女一大群,與三姑老胼手胝足,起早貪黑,養大了二男六女,個個都完成學業,成家立業,幾女成群。

  那手好字都荒廢掉了,她還每天都讀華文報紙的小說版,一手好字是廢掉了,她還是知書達禮,是兒孫們的主心骨。

  我們是佛教家庭,除了供奉菩薩外,另一個比較矮一點的供奉神明的桌子就掛上了父母親與祖父母的遺像,每天早晨我都要上香,總會在祖父母遺像前痴痴地看著老祖母慈祥的遺照,都已過了六、七十年,我還是未能釋然。

  有一年,也是我離開家鄉,幾十年後第一次回鄉。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拜祭我的祖父祖母,如今他們的墳塋早已成為新的開發區,遺骸已遷到寺廟裡去。

  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去拜祭她老人家。

  如今我也是個將近八十的老頭,什麼時候能去拜祭我的老祖父母,我也不甚了了。

  2026年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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