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衍德：絢麗多彩的菲島民間節慶 ——重溫我的《旅菲日記》（五）

　　絢麗多彩的民間節慶是菲律賓文化的一大特色。雖然我的《旅菲日記》對此著墨不多，但其留下的印象是難以磨滅的。

　　五月花節是最重要的民間節慶之一，通常於每年5月在全國各地舉行，而在下旬達到高潮。1992年5月31日我的一位堂弟帶我到馬尼拉納揚現代文化公園，觀看了作為節慶一部分的美女盛裝遊行。重讀這一天的日記，我彷彿又置身於彼時彼刻興奮熱烈的氛圍之中：

　　“今天這裡的遊行是年輕姑娘盛裝打扮的遊行，每個姑娘都有不同的打扮，大概都是民族服裝。姑娘們面目姣好，不少還相當漂亮，皮膚都很細膩白皙，有的穿著低胸口的衣服，酥胸半露，十分迷人。大體上每位姑娘都有一位男士陪伴左右，另有一個男子舉著木製橫幅，上面寫著姑娘的名字。當遊行隊伍走過來時，兩旁人群頓時歡呼起來。有幾個特別迷人的姑娘，據說是演員、明星，走過來時更是激起一片喝彩聲、尖叫聲，舉著照相機的人們乾脆攔著她們，搶拍下這美好的鏡頭。姑娘們頻頻向周圍的人們送去秋波，招手致意，更使人們的狂熱達到高潮。最後一位姑娘是最漂亮的，大概算是公主了，她穿著一件和馬科斯夫人年輕時穿的高聳肩坎、低寬胸口的禮服一樣的盛裝，笑容可掬地向四處招手，人們不禁爆發出一陣陣喝彩和掌聲。(堂弟)衍義對我開玩笑說她還向我招手致意呢！”

　　在當天的日記裡，我寫下這樣的感觸：“今天看到這些美麗動人的菲律賓少女，使我想起前年秋天在四川自貢看到的時裝表演，兩個不同國度的女子所展現的不僅是外貌的美、衣著的美，而且是氣質的美、心靈的美。這兩種美一樣使觀眾傾倒，一樣給人們留下永世難忘的美好印象。” 後來我還從相關文獻裡看到這樣的記載：“……社區還會舉辦名為Santacruzan的美少女遊行，以此紀念找到聖十字架的聖海倫娜(Saint Helen)”，由此大致瞭解到這一活動的宗教淵源。

　　在天主教最早登陸和傳播的宿務，民間節慶的宗教色彩更加濃厚。1993年年初我到宿務考察華人社區，親眼看到仙努諾節(Sinulog)活動的綵排。1月10日這一天，一位父輩友人之子帶我前往參觀仙沓尼紐大教堂，發現那裡“已是充滿節日的氣氛”，因為“下個星期日宿務市將舉行一年一度的Sto.Nino節”。“在大教堂前面的廣場上，大概正在舉行排練活動。我看到幾位身穿民族服裝的宿務少女，便舉起相機將她們攝入鏡頭。起初她們中的一兩位見我拿出相機，還含羞地轉過身去，末了卻都轉過身來，讓我拍照。宿務民風之淳樸，於此可見一斑。”(1993年1月10日日記)

　　回國我後寫了一篇題為“菲律賓的民間節慶”的文章，發表在《廈門日報》上，並附上在宿務拍的那張照片。照片中的一位少女還手捧著“聖嬰”神像呢！文獻記載：“……還有一些節日是與聖嬰崇拜有關……如在宿務舉行的仙努諾節就是為了紀念聖嬰的狂歡，在每年1月的第3個週日舉行。”這一天，人們先聚集在仙沓尼紐大教堂裡和教堂外的廣場上，舉行由神職人員主持的祭典，然後進行盛大的遊行，聖嬰神像會赫然出現在遊行隊伍中，供人們頂禮膜拜。“歡慶的人們還會跳起一種獨特的仙努諾舞蹈，兩步向前一步向後，週而復始，象徵河水的韻律……仙努諾一詞即意為模仿河水起伏節奏的舞蹈。”

　　地處菲律賓西南海疆的蘇祿群島，因路途遙遠我無緣到訪。但在我採訪的禾山鄉親中，有數位曾於彼處生活過的人士，講述了他們的所見所聞。其中，曾經擔任過多個社團職務的黃錦獅先生，對蘇祿華、菲兩族的社群生活瞭解頗深。我在1992年6月29日的日記中寫道：“下午黃錦獅來找我……黃曾任蘇祿中華商會會長。今天聽他介紹了許多蘇祿的情況，收穫很大。”當天的訪談錄中則有一段黃先生的原話：“蘇祿‘本頭公’的香火很盛，不僅華人信，當地人也信。‘本頭公’的墓在城外，城裡建有本頭公宮，那是由一位姓張的富商獻出一塊地皮興建的，共有兩層樓，樓下出租，樓上為宮，宮中有本頭公塑像。該宮設有董事會，我也曾擔任過董事。”

　　另外，我在一篇題為“蘇祿群島風情”的文章中說：“當馬尼拉和宿務還在‘襁褓’之中時，(蘇祿首府)和樂已是繁華的商港了。戰前街角上曾矗立著一座巍峨的中國廟宇‘本頭公廟’，奉祀明代隨鄭和下西洋的死於此的一位據說是姓白的中國官員。二戰時，該廟毀於日軍炮火，戰後華僑又捐資在原址建起一幢兩層樓房……樓上則供奉本頭公神像……每到本頭公誕辰之日(陰曆十一月十八日)，和樂總是萬人空巷，菲人和華人一起舉行盛大的迎神賽會，熱鬧非凡。”紀念本頭公的活動已成為蘇祿民間節慶的重要一環，超越族群界限了。

　　節慶之花，綻放菲島。蘊藉文化，歌舞載道。世事緲緲，神明遙遙。唯有盡歡，慰我寂寥。

　　(本文參考了陽陽等著《菲律賓文化概論》，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