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琪:不是每一場雨都是寒冷的

　　雨是透明的，也具有不同的形態，時而是指尖一瞬；時而是連綿不絕；時而是女孩般的俏皮。今人捉摸不透：時而是老人般的沉悶，昏暗抑郁。

　　這是我體驗馬尼拉雨季的第七個年頭，屋外的狂風暴雨也牽動著全省各地人民心弦。該停課的停課，該休假的休假，有人欣喜有人愁，有人依舊忙碌有人保持清閒。

　　“明天停課就可以晚起！”“明天不工作我吃什麼？“屋內漏水欲發嚴重了，這糟人嫌的天氣……”縱使共處於一片籠罩的黑雲中，而那幾平方內的屋簷下也都有著各自名家的困擾和不順。

　　雨天環境也變得觸目驚人，吹倒的樹，掀起的鐵皮，河水上漲淹沒的輪胎。往年的雨季總是如此混亂，今年亦是如此。但與前不同的是近期聽到的消息都似乎略持著些許寬慰和盼頭。想起雨前出行走在街道上，路邊會停放著幾輛不見人影的維修卡車，順著天線向上望，幾位帶著“小黃帽”的工作人員踩著雨靴，解著纏繞在路燈上如蜘蛛網一般的電線團。以往雨天裡經過都要捂鼻的社區公園，那裡多數時間無人清理，今日看來異味倒是消退了不少，樹蔭中的鳥巢也多了起來。往年一到雨天久匯聚成“溪”的小路上，如今“小皮艇”都發揮不出多大作用，水位也頂多浸沒過腳踝。

　　一次雨天的清晨，原本想睡回籠覺的我，不成卻被樓下一聲粗啞的死嗓音打攪了興致，“下雨天難道還有人會打出租嗎？”乍一看在路中央發現了一位身裹塑料袋的瘦弱老人，猛猛揮動著手中的木棍催趕過往的車輛。站在其身邊的是體型略粗壯的青年婦女，以及腳邊水坑裡嬉戲的孩童。那位青年婦女的長發被猛烈無情的雨水打得凌亂，而她正焦急修理著三輪車掉落的鏈條，想往橋上推卻力不從心。那位母親一邊嘗試推動自己的三輪車，一邊催趕著趴在地上“蛙泳”的孩子。那個孩子不理解母親的無助和焦慮，只顧著享受雨露的清涼和呆呆地看著表情猙獰的母親。因為他不知道的是那輛即將被風雨吹散架的三輪車是母子兩唯一的家當。

　　還記得那位在雨中指揮交通的老人嗎？他脫下自己身上用塑料做成的雨衣披在年輕婦女的頭上，隨後甩掉腳上的拖鞋和手中的木棍，在地上扎著馬步，雙手食指抓緊後輪之間連接著的金屬鐵桿，扯著牙齦奮力向上抬起。此時的雨點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跳躍，側面凹陷下去的腮幫子不斷流淌著水漬，嘴裡連連發出尖銳的叫聲似乎在蓄力，眼睛睜得很大，好似想看穿雨露，不知過了多久，那輛三輪車總算從水潭裡“拔起”，然後氣喘籲籲的老人便招呼周邊的三輪車小伙一同推上橋面。     

　　那位雨中婦女因自己造成的堵塞感到愧疚，而那位“英雄”老人只是擺擺手，也沒有要回女人頭上的“雨衣”，只是再拾起先前丟掉的木棍 ，消失在朦朧的雨中，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後來連過幾天，父親驚奇地意識到今年的水位還沒淹過台階，就像收到指令般默默地退了，只留下幾處水窪。

　　社交網站上時時更新的台風警報和天氣預報是網友們展開的熱點話題之一。有人聲稱，今年雖大多部分地區雨水狀況不理想，但好在主干街道的積水沒有持續上漲。也有人聲稱，今年雨季前市政府的防范工作做的相當到位，清理河流管道，增強排水系統，停課等通知也很及時，減少了很多家長的焦慮和困惑。

　　每年的海岸清潔都有數千人投入其中，男女老少，校園機構都紛紛披上雨衣，戴上手套，為社區獻上自己的一份力，而我與身邊的朋友，也熱心地加入這場與環境保護的打拼持久戰。藍天，白雲，海水，沙灘都需要我們共同守護。

　　暴雨依舊持續，居家學習辦公始終延續著，但屋簷，每顆熾熱的心不曾停竭。風雨無情，人間有情，過去即是昨日的苦難，迎來的則是明日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