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彥豪：「退休之家」話苦樂

　　古城新區在晨光中醒來了，太陽像紅汽球一樣從林立的高樓緩緩地升上來，小區路邊的大樹在晨霧中伸展懶腰，一簇簇不知名的小花在花圃裡露出笑臉；還有像是鳥鳴一樣小車、電動車的笛鳴聲響起，“上班族”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退休之後，我倒像“上班族”一樣，逕直到“退休之家”品茗聊天。說是退休之家，其實是我原單位一老工人家一間閒置的儲藏室，他沒有出租，約十四五平方，卻佈置得大方雅致：正面牆上掛著一幅“紫氣呈祥牡丹圖”的匾額，左邊掛著一幅書法，上面寫著一首“品茶隨感詩”。瞧屋內擱一套皮沙發，幾張椅子，若人多擠不下就在門口放了張凳子；還有個小衛生間，僅一人可以方便的，就這樣設施已經很好了。小小的空間是我們單位一群退休工人的聚會之所，來者笑臉相迎，去者也笑臉相送。我把它美其名曰，“退休之家”。

　　閒來無事，上午九點，一個又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家裡如期而至。

　　“退休之家”由房東老陳負責一條龍服務。什麼茶葉，開水，茶壺、茶杯、茶具一應俱全，隨時盡飲。有時候，有的人會帶些茶葉，有的人會帶些點心；坐久了沒回家吃飯，也有的人會去買午餐，就隨便吃了點填空肚子。一群老人，一杯茶水，一堆嘮嘮叨叨的話就這樣裝滿了這間小房子，其樂融融。

　　這一天，當我們懷念建築工地相處的歲月，談到一張舊照片，卻引發房東老陳的往事回憶，他已年近古稀，激動地說：“當年老賀在公司宣傳處主編企業報，經常下基層採訪，我作為辦公室主任負責接待，有一次我拿出自己拍攝的工地照片給他看。他一張一張地認真看，選了其中兩張照片，我記得一張是：一個老者叼著黑色煙斗，一縷煙霧裊裊，迷茫之中，他的目光凝視前方，腮幫子凹陷；神態悠然自得，彷彿神仙老人一樣，洞察世事。”……說著說著，原來這位老者是公司的老領導，他已九十高齡，平時喜歡抽煙斗煙，握著一支黑色煙斗、煙葉，經常到公司的基層走走看看，和職工在一起講古話仙，不亦樂乎。有時看他叼著黑色煙斗吸煙的神情，“卡嚓”一聲，我抓拍了這張照片。過後，老賀把這張照片刊登在公司企業報上。老領導看到報紙刊登自己照片，洋溢著自信的微笑，一臉的幸福感。

　　事隔近四十年了，故人雖早已西去，但說起這張舊照片，老陳他依然念念不忘這一份友情。聽說事後老領導還買了一支東北參去答謝老陳呢。

　　有時候，說到哪一座城市，哪一個地方，哪一道風景很美呢？看呵，白居易的“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梅堯臣的“霜落熊升樹，林空鹿飲溪。”，還有李白的“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等等等等……祖國各地的美景一覽無餘。人在旅途去尋夢，老年人不缺時間，只缺身體安康。大家就來個說走就走的旅遊，不亦樂乎！     

　　有時候，說到哪一位同事患病，哪一位同事病故，都令人唏噓不已。有時候，說到哪一件大事，哪一件小情，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牽腸掛肚。

　　是啊！這個“退休之家”雖然很小，但像是一座避風港，承載著退休老人的回憶與期盼，五年來，我們在這裡暢談國事、家事、生活小事，從而獲得片刻的自由和寧靜。我喜歡這個“退休之家”，它讓老人的晚年生活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