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菲律濱人眼中的兩副面孔 作者：羅梅爾·班樂義（Rommel C. Banlaoi）

　　今天的菲律濱人與中國的兩副面孔共存。一個是地緣政治的中國，在西菲律濱海表現強勢，常被視為對主權和區域穩定的威脅。另一個是日常的中國，存在於智慧型手機、電動車、應用程式、戲劇、美食和消費品等已成為日常生活一部分的事物中。

　　吳安平(Jan Robert R. Go)最近在Fulcrum的評論捕捉了菲律濱人無法忽視的一個悖論。許多菲律濱人拒絕北京在西菲律濱海的強勢行為，但仍然接受中國文化、技術和與中國的日常交流。

　　事實上，這種區分反映了羅納德·A·佩尼亞(Ronald A. Pernia)和蘭吉特·辛格·賴(Ranjit Singh Rye)的發現，即菲律濱人對中國的不信任主要源於國家層面的關切，特別是領土衝突，而對中國國民的態度則更多受到當地社會和文化經驗的影響。

　　因此，任務不是在警惕和接觸之間選擇，而是兩者並重，以保護菲律濱的國家利益，同時不讓不信任單獨塑造該國與中國雙邊關係的當前和未來方向。

　　源於海洋爭端的不信任

　　吳安平在其評論中使用了民意調查數據，這些數據一致顯示菲律濱人可以說將中國視為該國的首要安全威脅。儘管中國持續反對，2016年的仲裁裁決仍然是馬尼拉法律立場的基石。

　　但北京拒絕承認仲裁裁決，強化了對脅迫的觀感。西菲律濱海的每一起新事件，無論涉及海警船、捕魚權還是軍事演習，都加深了公眾的懷疑。在菲律濱，中國的地緣政治面孔可悲地由強勢和菲律濱人對中國完全漠視國際法的觀感所定義。

　　日常中國與代際轉變

　　然而，矛盾的是，越來越多的年輕菲律濱人，特別是Z世代，正以更溫和的方式接觸中國。吳安平引述皮尤(Pew)2026年的民意調查，顯示30歲以下的菲律濱人中47%對中國持好感，而老一輩中僅27%。

　　但必須理解，這種開放源於文化和技術的接觸，而非盲目接受北京的海事主張。佩尼亞和賴的研究反映了這樣一個現實：中國不僅僅是西菲律濱海的地緣政治行為者。它也是消費品、數位平台和文化產品的來源，這些產品與菲律濱人的日常生活產生共鳴。

　　對話的必要性

　　不信任與接觸的共存真正凸顯了馬尼拉和北京之間持續對話的必要性。對話是一種管理分歧、緩和緊張局勢和重建信心的機制，以尋求和平共處和務實合作的共同點。

　　菲律濱必須從危機反應轉向危機預防，透過制度化機制在緊張局勢升級前加以管理。恢復國防和海事對話平台，特別是已暫停的年度國防與安全會談，將提供可靠的溝通渠道，降低誤判風險，並加強危機管理協議。此類接觸還可以擴展非傳統安全領域的合作，包括災害應對、海上安全、反海盜行動和反恐，同時讓雙方更建設性地處理分歧。

　　即使是美國，儘管與中國存在深刻的戰略競爭，也參與了國防對話以管理大國競爭。兩個大國全面接觸，以追求他們所謂的關係中的建設性戰略穩定。

　　如果華盛頓可以與北京對話，馬尼拉更有理由這樣做。雖然對話不能一夜之間解決爭端，但它建立了基本的漸進式信任，可以為穩定的雙邊關係奠定堅實基礎。

　　政策方向

　　重建信心需要制度化的機制，讓雙方能夠定期和可預測地溝通。建立信任措施對於防止事件升級為危機至關重要。管理分歧必須透過既有平台進行，如現有的雙邊磋商機制和年度國防與安全會談，這些平台可以在處理爭端的同時探索共同利益領域的合作。

　　緩和緊張局勢還需要建立危機溝通渠道，以防止海上遭遇升級為對抗。在非傳統安全領域(如人道援助、環境保護和反恐)追求合作，可以證明即使在爭端中，建設性接觸也是可能的。

　　結論

　　菲律濱人正在學習將北京的地緣政治行為與中國更廣泛的文化和技術存在區分開來。這種區分是健康的。但它必須與明確的持續對話政策相匹配。

　　菲律濱不能讓不信任單獨定義其與中國的關係。透過重建信心、管理分歧、緩和緊張局勢和追求務實合作，馬尼拉可以規劃一條前瞻性的道路，在維護國家主權的同時，認識到菲律濱人和華人社群之間日常互動的現實，這是佩尼亞和賴的研究所強調的區分，也是吳安平謹慎審視的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