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理華:曾經榮昌盛繁的重歷村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4月21日 19:04
跟著魏氏宗親走了好幾個村子,目的是收集有關魏氏的家風、家訓和特別傑出的人物以及相關的傳說、民俗……可是幾乎沒什麼大的收穫。
直到走近地處偏僻,四面環山,林木蔥鬱,空氣清新的重歷村。聽魏建兵提了糠殼山這三個字,才讓我們覺得也許就要找到某條可以進入的路口了。
進得有點凋敝也有點清冷的村子,一行人在魏建兵的帶領下,沿著那座位于村子當中糠殼山,差不多走一圈後。如今為了保護,已被綠色欄柵住的。來到村中央時遇到了耄耋之年卻精神矍鑠的陳文亮老先生,他是村裡早些年的書記。魏建兵說老人八十多歲了,騎起摩托來還如年輕一樣豪橫得很。
當我們問重歷村名的來歷時,這睿智的位長者也和之前見過的村民一樣搖頭表示不知道。就在我們感到失望的同時,老人接著就來了句:“砍不盡溪頭山上的村,買不完重歷穀倉的米。”
“有故事!”不知是誰地叫到,大有一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的驚喜。因為從老人下半句話裡,我們彷彿看到希望,看到了目的,看到了倒在陽光下金黃的稻穀……我自言自語地說著:“這是一個最接近魏掞之故事的村子。”
魏掞之何許人?據史書記載:在當時的宰相陳俊卿舉薦下,魏掞之以平民身份進入朝廷謹見皇上,盡力上言國家的當務之急,要意是勸勉皇上把修養德行、修正民心、培養士人節操作為復興國家的根本。皇上讚許並採納了他的建議,賜給同進士出身,讓他擔任太學錄。
老人繼續說道:“在宋代重歷村有個大糧倉,周圍村子的糧食都會彙集到這兒來。做糧食生意的陳書榮,他可以左右當地糧食的價格。因為此人與當時的轉運史是結拜兄弟。
不是聽說這裡原先都是姓魏的人家嘛,怎麼又來了個陳姓生意人?
有人解釋說,先前這裡住的都是魏姓的,後來有戶人家招了陳姓駙馬,之後村裡才有了姓陳的人家。
村裡的糧食通過距離這裡不遠處的麻陽溪這各水路,運往全國各地,而外面的大石條就用空船運回建陽出售。有錢人蓋豪宅,就向他們買大石條。可以說是豐富的底蘊與富庶的民眾才創造出閩北古民居的特色。
聽老人這麼一說大家恍然大悟,閩北本地不產那種大青石條,而現在可以看到古老房子大門、石階或有的村道上的巨大青石條,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從遙運的地方逆流而上,來到閩北的。原來那些光滑而笨重的青石條是這樣來的。
接著魏尚人老師說,這麼規模巨大的糧食加廠,可能與魏掞之社倉有關……魏掞之當年的一切功績,或者說他是怎樣建社倉,他那些社倉的糧食從何而來,都已無法從故紙堆或民間記憶裡去查得證據。當一切的轟轟烈烈趨于平淡甚至消失在歷史某個深處無處找尋時,我們只能猜測。歲月的行走讓想像中的一切顯得那麼的凜然而遺憾。只能說是殘酷歷史留給後人的一聲長歎。
站在陳老書記門前路上的那會兒,我的思緒也開始飛揚,好像看到宋時村裡碾米時的場景來。那挑糠殼的工人用兩個篾制的半人高的大竹簍挑來粗糙的穀殼傾倒于現在的糠殼山處。一日日、一年年,一代又一代,日積月累漸漸地造出兩座糠殼子山。當年,糠殼子山,這裡每天不僅會引來眾多的鳥雀來覓食,也會引來眾多的古村居民吧?鳥雀被人們趕得飛到遠遠的樹上嘰嘰喳喳抗議著,不管不顧的人們則在糠殼山頭忙開了。他們把糠殼用畚斗或土箕裝回家去擁火種。這樣出門勞作,中午回家時放在鍋裡的飯菜就不會冷掉;或做豆腐乳時在篩子的外圍鋪上厚厚的糠殼助其發酵;釀紅酒時酒罈的底部都用糠殼堆起來,一是可以減輕酒罈與地面的直接接觸,二是能讓溫度保持在一定的度數上;心靈手巧的村民還會把糠殼燒灰,用以做肥料或做米粿灰蛋之類的美食輔佐材料。就是這樣物盡其用,這裡的糠殼還是堆成了兩座大山,可見當時這兒加工糧食之多,之繁華……
望著那在村子中間和對面的像不老的傳說的兩座糠殼山,微風中似乎聞到了晶瑩白米的天然純香。再仔細看村子裡那些依然殘留的波瀾不起的封火牆或古老的條石青磚,或那些高門宅院倒塌留下的闊大地基……它們在安然平實中彰顯出一種精神上的昇華,無言地訴說著重歷村曾經的榮昌盛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