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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仁亮:聽春

2026年03月14日 01:54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3月14日 01:54

  當漫天的煙花散盡,風似乎一下子就收起了壞脾氣,不再帶著料峭的寒意,而是裹著泥土與草木的溫柔,輕輕拂過耳畔,便將春天的聲音,悄悄送到了人間。春之聲,能讓人振奮,讓人愉悅,更讓人心生希望與感動。

  最先聽見的春聲,是冰雪消融的“咯吱”聲。立春後的一個清晨,簷角垂著的冰稜還泛著冷光,太陽剛爬過山頭,就有細密的水珠順著冰稜往下淌,滴在窗台上積著的殘雪上,暈開小小的濕痕。忽然“卡”一聲輕響,冰稜從中間裂了道縫,緊接著是“簌簌”的碎冰墜落聲,像誰撒了把碎玉在青石板上。我循聲跑到河邊,去年冬天凍得結實的河面,已裂開幾道細紋,水流在冰下“汩汩”湧動,偶爾有冰塊順著水流碰撞,發出“叮咚”的輕響,像是春寫給大地的第一封短信,帶著解凍的溫柔。春天的水泛著誘人的綠意,淙淙的溪水聲,孕育著無窮的春意,似乎在歡呼春天的到來。

  “微雨眾卉新,一雷驚蟄始”。春天就這樣來了,帶著雷聲,攜著雨意,在不知不覺間,將生機灑滿人間。“沙沙沙”,柔弱的春雨,發出了悅耳之聲,讓人快意連連。它是春的使者,是春的靈魂,是春的樂章。它給了春天無限的風韻,給春天帶來了不盡的詩情。它知時節,不論天有多寒冷、風有多刺骨,都堅守約定,如期而至。

  春雨來時,春聲便成了滿世界的“淅瀝”。起初是零星的幾點,打在窗玻璃上,發出“嗒嗒”的輕響,像誰用手指輕輕叩門。漸漸雨絲密了,織成一張透明的網,落在院角的芭蕉葉上,“沙沙”聲便有了層次——先是雨珠撞在葉片上的“啪啪”聲,再是順著葉脈流淌的“簌簌”聲,最後滴落在青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嘀嗒”聲連成了線。我最愛在雨天裡倚坐窗前,圍爐沏一盞清茶,看雨絲斜斜地織過庭院,聽雨滴打在玉蘭花瓣上的“軟響”,打在竹籬笆上的“脆響”,打在屋簷瓦當的“叮咚”聲,混在一起竟像支溫柔的曲子。鄰居家的孩童披著雨衣跑過巷口,雨靴踩過水窪的“嘩啦”聲,與雨聲相映,倒讓這春的樂章多了幾分生機和活力。

  雨停之後,便是蟲鳴與鳥鳴的合唱。最先醒的是斑鳩,清晨天剛濛濛亮,就有“咕咕—咕咕”的叫聲從樹梢傳來,不疾不徐,像是在喚著同伴。接著是麻雀,一群群落在杏樹枝頭,“啾啾”聲此起彼伏,偶爾有幾隻撲稜著翅膀掠過庭院,翅膀扇動的“撲稜”聲裡,還帶著雨後的潮氣。鳥兒是春天的歌者。一聲聲“喳喳”,一聲聲“啾啾”,一聲聲“咕咕”,一聲聲“嘟嘟”,一聲聲“呢喃”……合奏著優美的旋律,或高亢、或婉轉、或悅耳、或悠揚、或輕柔,滿溢著大自然的韻味。不遠處的高壓線上,落了一排排或遠或近、或疏或密、或高或低的鳥雀,似乎是刻意為《春天圓舞曲》編排的琴鍵,即興唱和。天籟之音,在清新芬芳的空氣中縈繞,在山巒、河谷的幽寂中迴響,在春和景明的陽光下自由歌唱。

  春日的腳步聲裡,最熱鬧的要數田間的“農耕聲”。“陂田繞郭白水滿,戴勝谷谷催春耕。”當春風輕柔地拂過大地,喚醒沉睡一冬的泥土,春耕,便如一場盛大的儀式,在廣袤的田野間拉開了帷幕。陂田繞郭,清澈的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彷彿無數細碎的銀片灑落在大地上。此時,田間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農民自豪地開著拖拉機在犁田,車輪的轟鳴聲,彷彿在為即將開始的勞作歡呼。翻開沉睡的泥土,褐色的土浪翻滾著,散發出陣陣泥土特有的芬芳。那氣味,混合著青草的清香和水汽的濕潤,是大地最原始、最醇厚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溪水聲、鳥鳴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犬吠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春天的交響樂。我走著走著,忽然發覺自己已不知身在何處。四下裡都是樹,都是花,都是鳥鳴,都是春光。“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賈島尋隱者不遇的悵惘,此刻竟“于我心有慼慼焉”。

  神奇的大自然豐富多彩,它的聲音無處不在。只要你細細聆聽,就會聽見大自然這滿含希望與生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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