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宇:中醫藥文化漫談之愛國華僑領袖陳嘉庚

　　陳嘉庚先生(1874—1961)是著名的愛國華僑領袖、企業家、教育家、慈善家、社會活動家，被毛澤東稱為“華僑旗幟，民族光輝”。陳嘉庚一生為辛亥革命、民族教育、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新中國的建設作出了卓越貢獻：他心繫桑梓，滿懷一腔愛國情懷；矢志報國，秉持誠毅精神興辦學務，同時十分重視醫療衛生事業。他出資主持收集民間中醫藥驗方，多次奔波籌措，在國外印刷傳統中醫藥書籍轉送國內，救民於疾苦。陳嘉庚先生愛國興學助醫的光輝事跡，激勵著無數後人為祖國富強和民族振興不懈奮鬥；以“忠公、誠毅、勤儉、創新”為核心的“嘉庚精神”，因聖潔而悠遠，因博大而永恆。本文重點介紹陳嘉庚先生對醫療衛生與國民健康的重視。他在印尼避難時撰寫《住屋與衛生》一書，指出國民健康與國家興亡聯繫緊密：當時國內衛生狀況極差，城市缺乏排污系統、飲用水水質不達標；農村缺醫少藥，民眾治病多依賴土方與巫術。他提出“維新之道，莫重於衛生，人民身體之強弱，壽命之長短，與國家之興衰，極有密切之關係也”，並於1945年和1948年兩次印刷該書，寄送國內各省市，希望國內民眾“知疾病健康以及壽命長短，與住屋衛生有密切之關係。共同注意，致力改善”。新中國成立之初百業待興，他還特意將《住屋與衛生》提煉為千字摘要，作為廣告在國內各報廣告欄刊登，以此推動各地公共衛生工作開展。陳嘉庚始終認為，一個國家、一個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與教育文化程度，都能在公共衛生發展水平上得到充分體現。

　　陳嘉庚先生於1944年在印尼避難時總結出“養生之道八條”，涵蓋了健康的飲食起居要求、良好的心態培養與高尚的道德標準，具體內容可歸納為：1.飲食清淡：日常飲食應當清淡，不宜多食油葷及辛辣刺激食物，每餐多吃蔬菜與水果。2.飲食定時：按時規律進食，便於食物消化，也能讓排泄規律順暢。3.培養嗜好：每個人都應培養一項愛好，增添人生趣味，讓身心有所寄托；最好的愛好莫過於戶外運動。4.多曬太陽通風：多曬太陽，多呼吸新鮮空氣，無論晴雨都堅持走路，養成不懼風雨的習慣。5.每日讀報：每日閱讀報刊，瞭解世情國情。6.樂觀豁達：避免憂悶，保持事事樂觀的心態；多外出遊歷，閱讀符合心意的書籍。7.放下過往：摒棄復古思想，不再追懷往日不愉快的情緒，做到“既往不咎”。8.樂善好施：養成樂於行善的習慣，凡事堅信只要一息尚存就有辦成的可能；即便不幸離世，精神也能長久留存。正因如此，陳嘉庚一生都在為推動公共衛生進步而努力，在個人養生保健與公共衛生事業發展方面，在那個年代都擁有獨到見解與長遠眼光，堪稱名副其實的養生保健專家。

　　1896年，陳嘉庚身居新加坡，心懷祖國。彼時中國醫療仍以傳統中醫藥為主，中醫藥以師徒相傳為傳承方式，沒有正規醫學院校；僅沿海通商口岸有少量西醫滲透，民間城鄉都以中醫為主要就醫選擇，且行業沒有統一監管，行醫門檻極低。當時庸醫混雜，偏方氾濫，療效不穩定；全國缺醫少藥，疫病頻發，“廢中醫藥”思潮在維新派的質疑下開始萌芽。流行病四處蔓延，民眾死亡率居高不下，巫醫、游醫遍佈各地，醫藥器械都極度匱乏，民眾小病硬扛、大病聽天由命。陳嘉庚偶然見到友人珍藏一本名為《驗方新編》的藥書，當即想到“竊念吾閩鄉村常乏醫生，若每村有此書一本，裨益不少”，於是費盡周折多次籌資印刷，將書本免費分送到國內各地。後來他又出資組織人手，廣泛搜集良方對原書進行增補、校對，再次印刷後分發各地。《驗方新編》是清代醫家鮑相璈於1846年編纂的醫書，內容涵蓋內科雜病、婦兒外科、急救、食療及時疫等多個領域，書中選錄了歷代醫家的醫論與治驗經驗，收錄了民間常用的驗方和單方，這些方劑藥材便宜、製法簡便、療效確切，是一部以醫方為主、兼合醫論的醫學著作。由於所收方劑都簡便易求、切於實用，因此這本書在民間和醫學界都有廣泛且深遠的影響。此書涉及的疾病病證，舉凡內科涵蓋外科、傷科、婦產科、小兒科、五官科、急救、食療各個領域，收載內容既包括民間流傳的驗方、偏方、便方，也收錄了古代醫學名家的各科名方與各類治法。在具體施治方式上，內服、外敷、熱敷、冷敷、穴位貼敷、取嚏、煙熏、熱浴、蒸氣浴、針灸、耳針、按摩、捏脊、拔罐、刮痧、引流、放血、祝由，乃至相當現代化的心臟按壓、人工呼吸、心理治療等，均包含在內。由此可見，該書主旨是收集操作簡便、就地取材、療效明確的驗方。

　　陳嘉庚先生多次組織整編排印《驗方新編》並廣為贈發，是因為當時戰亂頻發、缺醫少藥，民眾健康無法保障，可查閱的中醫藥書籍資料又十分匱乏；這本面向當時中醫藥人才培養、以中醫藥治療常見多發病的實用手冊，就如同新中國成立後，毛主席重視鄉村醫療，在《人民日報》批示“赤腳醫生就是好”之後誕生的《“赤腳醫生”手冊》——“赤腳醫生”成為半農半醫鄉村醫生的特定稱謂後，國家定期組織赤腳醫生培訓，持續出版大量通俗易讀的醫學讀物提升其診療水平，還推廣赤腳醫生培訓制度、編製《“赤腳醫生”手冊》作為培訓教材，這本手冊也成為當時中國人的“全民健康指導手冊”。

　　註：本文部分內容摘選自《陳嘉庚文采》及《陳嘉庚回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