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版「飢餓遊戲」：國際刑事法院、彈劾風暴與瀕臨崩潰的國家

　　作者：安娜•馬林多格-黃(Anna Malindog-Uy)

　　國際刑事法院在菲律濱的最新戲劇可預見地被包裝成一齣關於問責、正義和法治的宏大道德劇。但稍加審視，它實際上是穿著國際法律戲服、在國內政治舞台上上演的政治菁英之間“飢餓遊戲”的新系列。這是一場政治奇觀，其中制度、政客和政治菁英的生存都在公眾面前碰撞。

　　正義還是政治順序？

　　這場鬧劇的核心是無法被新聞發布會、道德口號或選擇性憤慨所掩蓋的法律問題。

　　首先，如果國家調查局對一名在任參議員採取行動，它是否完全尊重了《修訂刑法典》第145條關於議會豁免權的規定？還是說，捷徑已成為菲國“法治”部門的新時尚配飾？在民主國家，法律不應該像舞台燈光一樣——政治上有用時就調亮，不方便時就調暗。

　　其次，如果刑事調查偵察組已經就涉嫌法外處決事宜發出了傳票，這難道不表明存在一個正在進行的國內程序嗎？如果已經存在國內程序，這又如何與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下的互補性原則相協調？

　　互補性不是一個裝飾性條款。它是國際刑事法院體系的核心理念。國際刑事法院應該是“最後訴諸的法院”，而不是“首選政治方便的法院”。根據《羅馬規約》第17條，如果一個國家正在真誠地調查或起訴此事，案件可能被認定為不可受理。根據第19條，國家和被告可以正是基於這一理由對管轄權或案件可受理性提出質疑。

　　《羅馬規約》還闡明了逮捕令和移交的結構。第58條允許預審分庭在有合理理由且逮捕必要時發出逮捕令。第59條要求拘留國將被捕者帶到主管司法當局(法院)以核實身份、逮捕令的有效性以及當事人的權利。第89條規定了向法院移交的程序，而第86條和第91條則涉及合作以及逮捕和移交請求中所需的內容。

　　但這裡有一個不便的現實：國際刑事法院沒有警察部隊。它依賴於國家、國內機構、行政合作和政治意願。這就是為什麼國際刑事法院的逮捕令從來不僅僅是法律文書。它們直接落入了政治之中。而在菲律濱，這片“之中”已經在燃燒。

　　正當程序

　　如果機構真正在追求正義，那麼即使對於政治上不便的人，也必須尊重正當程序。尤其是對政治上不便的人。這正是憲政主義的要點：它保護權利，特別是當被告處於弱勢、有爭議或成為政治目標時。

　　但如果機構只是在表演法律劇場，那麼國際刑事法院就淪為菲律濱權力政治長期馬戲團中的另一個道具，而正義開始看起來像是穿著長袍的復仇。

　　在民主國家，正當程序不是配飾。它不是可有可無的。它不是方便時就戴上、不方便時就丟棄的東西。它是將一個正常運轉的共和國與一個使用官方信箋的暴民區分開來的基礎。

　　這就是為什麼國際刑事法院的問題不能再孤立地看待。它現在已與關於生存、復仇、菁英聯盟、派系戰爭和政治繼承的、一觸即發的政治糾纏在一起。危險在於，法律不再是關乎正義，而是關乎時機：誰成為目標、何時、被誰、以及為了誰的政治利益。

　　彈劾與審判

　　在此背景下，副總統莎拉•杜特地即將到來的彈劾審判如同一場政治地震，準備撕裂菲律濱治理下本已脆弱的地面。

　　彈劾是一種憲法機制，是的。但在菲律濱的背景下，它很少僅僅是一項憲法活動。它也是一種武器、一個信號、一種談判策略，有時還是一場用法律語言上演的公開處決。真正的問題不僅僅在於彈劾投訴能否在程序上獲得成功。更深層的問題在於，程序是否會以公平、冷靜和憲法紀律的方式進行，還是會成為另一場政治復仇的狂歡。

　　對莎拉•杜特地來說，這場磨難必須以尊嚴、勇氣和戰略冷靜來面對。她既不能將這場風暴僅僅視為人身攻擊，也不能將其簡化為情緒化的報復。她必須看清它的本質：這是一場對品格、領導力、紀律和耐力的考驗。

　　如果她的對手想要一場奇觀，她應該提供穩定。如果他們想要挑釁，她應該表現出鎮定。如果他們想把她拖入泥潭，她應該堅守程序、法律和原則。政治環境變得越混亂，她就越需要保持冷靜、專注、具有戰略性、堅定、清醒和有政治家风度。

　　她必須保持堅定，不是魯莽地反抗，而是以憲法為基礎。不是為了喧鬧而喧鬧，而是頭腦清晰、自律、勇敢和有勇氣。她應堅持正當程序，要求公平，在必要時直接面對指控，並拒絕在政治上被逼入戲劇化的角落。在這樣的時刻，尊嚴和勇氣不是軟弱。它們是盔甲。

　　她能犯的最大錯誤就是用失控的火來回應政治之火。更明智的做法是讓對比來說話：如果程序是公平的，就面對它；如果程序被武器化，就揭露它；如果程序是出於政治動機，就讓公眾看到誰真正害怕民主競爭和公平公正的選舉程序。

　　危機成癮

　　的確，我在問：菲律濱怎麼了？

　　菲國再次登上全球頭條，不是因為進步、尊嚴、經濟實力或政治家风度，而是因為醜聞、制度緊張和政治風暴。我們正在與全球主要大國事件競爭關注度，而且都是因為錯誤的原因。

　　看來，菲國當前的政治體制對危機和混亂上癮：一個又一個醜聞，一個又一個制度尷尬，一個又一個政治引爆。這不再是正常的政治動盪。這是偽裝成治理的國家疲憊和羞辱。

　　當普通菲律濱人擔心物價、工作、食物、工資、債務和日常生存時，當前的統治政治階層卻沉迷於衝突。他們不是在治理，而是在運籌帷幄。他們不是在穩定國家，而是在上演菁英主導的政治戲劇的下一幕。這是政治縱火狂。

　　結論

　　共和國絕不能淪為政治劇場。我拒絕相信我們摯愛的國家是一個失敗的國家。我上次查看時，它是一個主權共和國，其制度雖然不完美，但不能在政治方便時被隨意繞過、操縱或在國際上外包。

　　這個國家無法在假裝民主運作的同時，無休止地忍受菁英政治戰爭；事實是，政治房子已經著火了。

　　菲律濱人民必須明白，政治菁英為了自身政治生存和既得利益的這場“飢餓遊戲”，是國家的末日，它不再敲門，而是已經進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