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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列卡(杭州):蟋蟀聲裡憶流年

2026年09月19日 01:27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字体:↑大 ↓小

稿件来源:菲律賓商報

2026年09月19日 01:27

  台風白海豚終於離開杭城了,市民繃緊的弦也終於放松了。雖然它對城鄉造成一定的破壞,給人們的出行帶來諸多不便,卻暫時驅散了炎炎暑氣。今天晨練,忽然聽不到知了在高枝鳴噪,反倒心裡空落落的。 

  我忽然想起民間一句俗語:“蟬鳴漸歇,蟋蟀始盛”。為何會惦記蟋蟀,我自己也沒弄明白。或許是年歲漸長,總容易勾起童年往事。我沒有專門研究過蟋蟀,卻對它十分熟悉,也格外喜愛。兒時常住鄉下外婆家,身邊有不少玩伴。每到秋日,我常跟著小伙伴去捕蟈蟈、捉蟋蟀,其中最讓我上心的,便是蟋蟀。 

  蟋蟀偏愛陰暗潮濕的牆角、草叢或是石塊底下。只要聽見鳴叫聲,我們便屏住呼吸,輕手躡腳循聲靠近。一旦鎖定位置,立刻飛快掀開磚石瓦塊、撥開雜草。常常遺憾不已:蟋蟀轉瞬逃竄、四下蹦跳,很快便沒了蹤影;偶爾遇上它伏著不動,佯裝死去。倘若同伴逮住蟋蟀,旁人便上前幫忙,把它裝進備好的紙筒或竹筒裡。那時候鄉下很難見到平整的書寫紙,我們就用如廁的草紙制作紙筒:先把草紙裁成小片,卷成筒狀,再將一端擰緊封口,留著備用。 

  每次捉到蟋蟀,大伙便聚在一起,打開蟲筒,把蟋蟀放進陶罐,互相分享喜悅,比一比誰的蟋蟀個頭大、品相好。我們還常常斗蟋蟀。斗蟋蟀,一根好用的逗草至關重要,首選牛筋草,也叫蟋蟀草。看著平平無奇,草稈老嫩、草尖撕開是否對稱、向上撕扯的快慢,直接決定草須的長短疏密。只有上好的逗草,才能撩動、激怒蟋蟀,讓它奮力纏斗,贏下對局。除此之外,蟋蟀本身的優劣更是勝負關鍵。 

  蟋蟀品類繁多,常見的有:棺頭蟋、大扁頭蟋、油葫蘆、長顎斗蟋、中華斗蟋等等。年少的我們叫不出這些學名,只曉得個頭壯碩、通體油亮、觸須修長、牙口鋒利的蟋蟀,多半戰力出眾。有一回,我運氣好,捉到一只體型壯碩、牙尖齒利的上品蟋蟀,打斗時勇猛善戰,連戰連捷。我本打算就此收局,改日再玩,可有位玩伴不肯作罷,執意要再比試一場。前幾回合依舊佔優,沒料到對方蟋蟀拼死纏斗,我的愛蟲最終力竭,被生生咬斷一條腿,落敗收場。我心疼萬分,暗自落淚,一連幾日寢食難安,茶飯不思。 

  我國自古便有斗蟋蟀的風俗,影視劇、古典小說、詩詞當中,隨處可見相關場景與描寫,它曾是舊時生活的消遣方式之一,不少豪門貴族、紈絝子弟整日沉溺於此、玩樂消遣。尋常百姓與文人雅士也常以此為樂,找尋閒趣。可若是過度沉迷,便容易玩物喪志,迷失本心,丟掉理想與追求。 

  再者,歷代不少詩人都曾詠嘆蟋蟀:南宋葉紹翁“知有兒童挑促織,夜深籬落一燈明”,勾勒出秋夜孩童捉促織的溫馨畫面,引人回味;詩聖杜甫亦有《促織》一詩:“促織甚微細,哀音何動人”,借蟲鳴抒發自身漂泊羈旅的愁緒。 

  隨著城市不斷擴建,往日郊外的田野村落,如今高樓林立,蟋蟀賴以生存的棲息地日漸消失。縱然小區綠化帶裡偶爾傳來幾聲蟲鳴,也只是零星孤響,再也難尋當年秋夜蟲鳴滿野、詩意盎然的景致。 

  欣慰的是,每逢暑期去往鄉下避暑、小住幾日,我們依舊可以走近山野田溪,聆聽蟋蟀鳴叫,偶爾捕捉幾只小蟲,重溫兒時的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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