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錯過的時光（石光）緣

　　四月二十四日，是旅菲石獅市華僑中學校友會新一屆換屆後的第一次月會。石獅僑中校友會在菲律賓已經有了四十年的歷史，我是一九九二年參加校友會的。

　　晚上七點多鐘的時候，突然接到韻雅的微信視頻電話。韻雅一開口就問我有沒有在石獅？可惜我已經返回菲律賓了。原來那天是他們石光中學“81文聯”(81屆文科班)的聚會。韻雅是他們當然的大姐大。幾年前，韻雅回國組織旅遊的時候，也曾邀請我一起參加，可惜那時候我在納卯。

　　記得去年老同學黎坤來馬尼拉探望她媽媽的時候，我們在大年初一一起吃飯。後來我看到黎坤在朋友圈發了她與韻雅聚會的照片，原來黎坤與韻雅是石光中學文科班的同學。於是，我便有了今年如果黎坤再來馬尼拉，一定要與韻雅來一場三人之約。今年，黎坤如約而至，可惜韻雅卻因為回國而錯過了三人的相聚。

　　我記得很清楚，我認識韻雅她們是在一九八〇年。那年我們讀高二，我在僑中文科班，我的發小美學在石光文科班，與韻雅同班。於是那年石光中學文科班的女同學，我認識了一大半。課餘、節假日，我經常會跟美學到韻雅家，所以韻雅把我們倆的關係定義為“發小”。後來我們高考都落榜了，韻雅來菲律賓，我與美學還有其他人到晉江一中複讀，在一中認識了黎坤、凡凡、若男、新瑜、波霞等來自石光中學文科班的同學。

　　八二年之後，大家各奔前程，走著走著就散了。那天晚上，韻雅把電話拿給凡凡、靜雅。我已經認不出她們的容顏，但是一經提起名字，我依然記得隔壁班那個英姿颯爽的凡凡——她是一位很出名的記者。我依然還記得當年我與美學去過靜雅家做客、蹭過飯。記得去年，菲華著名女作家小華師姐宴請來訪的臺灣文學教授時，我才與菲華作家協會的會長陳嘉獎相認，他與韻雅他們是石光文科班的同班同學，也是我在一中隔壁班的同學。

　　那晚掛了電話之後，我繼續開會。等到回到家中，坐在書桌前，久久沒有起身。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我拉回了將近四十九年前——

　　那年頭，石光與僑中是石獅的“最高學府”。石獅鎮分為四個角落：五星、寬仁、新華與新湖。除了鎮內這四個角落，其他的村子就屬於石獅公社。戶口在鎮內的學生，中學只能分配到僑中；戶口在公社的，就分配到石光上學。鎮內的學生玩性比較重，鄉下的孩子比較純樸，因而當時就有“石光比僑中學習氣氛好”的說法。

　　我父親的老朋友許以基在石光中學工作，因而當時我父母也想透過“走後門”的方式，把我送到石光中學讀書。那時，有門路的家長都會想盡辦法把兒女送進石光中學。而那一年，我拿到了僑中的錄取通知書，卻遲遲沒有辦理入學，直到截止日期才去報到。去僑中報到的時候，我母親才發現原來我的班主任的太太是她的中學同學。原來說好讓我初一年下學期再轉學到石光中學的事情，因為當年僑中力爭把一些初一年上學期在石光中學讀書的生源再“搶回”僑中，而就此作罷。

　　我父母心想，等我讀高中的時候再去石光中學。那時候我的學習成績應該在年段前十名之內。中考時，教育局讓學生們可以自由填報高中志願，這些學習好的尖子生中，前三名有兩個報考了泉州五中。這時學校領導急了，便出一招，把一些學習好的學生“保送”到僑中高中部。我回家與父母親商量。那個時候母親在石獅鎮僑聯工作，僑聯主席林貴攀是石獅僑中的創辦人之一，於是我進石光中學讀書的緣，就這樣斷了。

　　陰差陽錯的是，我當年從小學到初中一路同班的發小美學，中考時並沒有填石光中學，卻被石光中學錄取進高中。每天我們還是一起走路上學，課餘我們兩個人都還是在一起。因而，美學的很多同學也就與我相識，並且玩在一起。

　　中學階段，我兩次錯過就讀石光中學的機會。如今想來，那錯過的不只是一所學校，更是一段青春的石光緣。然而，四十九年過去，我終究沒能成為石光的學生，卻因為石光的同學們，讓我的青春多了許多溫暖的回憶。這份“石光緣”，雖然錯過了，卻從未離開。

　　感恩四十幾年之後，石光中學“81文聯”的這些女同學們，依然還記得當年這粒不起眼、小小的“豆”。(04/26/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