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戈:菲華社團的歷史與現狀

　　在東南亞各國華僑華人社會中，菲律賓華人社會被稱為典型的“社團社會”，其突出特點在于：雖人口相對較少，社團數量卻位居前列，且一人同時參加多個社團亦為常事。藉此“吳戈談僑”開欄之際，筆者擬就此對菲華社團的歷史流變、現狀特徵及發展前景作一梳理。

　　回溯歷史，菲華社團之濫觴可追溯至西班牙殖民時期。1680年成立的岷倫洛華人區公會，兼具宗教與行政性質，可謂菲華最早的組織機構。(《菲律賓華人通史》，2016)1850年，馬尼拉廣東會館成立，成為最早的同鄉組織。此後，宗親會、同業公會及秘密會社漸次湧現。迨至美治時期，結社自由得以法律保障，菲華社團迅速發展。1904年，在中國領事館支持下，小呂宋中華商務局成立，後改稱馬尼拉中華商會，成為二戰前菲華社會的最高領導機構。抗戰時期，華僑援助抗敵委員會等抗日團體紛紛成立，展現了海外僑胞與祖國同呼吸、共命運的赤子情懷。1954年，菲華商聯總會(商總)成立，取代中華商會成為華社領軍團體。1975年中菲建交前後，親大陸社團開始活躍，菲華社會由此形成左右對峙之局。(朱東芹，2010)

　　審視當下，菲華社團之數量與實力已蔚為壯觀。據《菲華社團名錄》統計，僅馬尼拉地區有業務往來的社團即達九百餘個，若計及各地不活躍者，總數約三千左右。(朱東芹，2010)就影響力而言，商總仍居絕對領軍地位，其會員遍佈全菲，經費充裕，聲譽卓著。菲華各界聯合會、宗聯、晉總、校聯等亦各擅勝場。近二十年來，新移民社團引人矚目，旅菲各校友聯合會(校友聯)、菲律賓中國商會等相繼成立，為菲華社會注入新鮮血液。值得關注的是，20世紀90年代末商總完成政治轉向後，華社左右之爭明顯淡化，相對團結之局面漸次形成。(朱東芹，2010)

　　菲華社團之特點，首推“會中會”現象。因菲華祖籍地高度集中于晉江、南安、惠安等閩南縣市，同鄉會多以村為單位，且閩南鄉村多聚族而居，單姓村甚多，故同鄉會與宗親會相互交叉，大姓宗親會往往統屬數十個同鄉會，形成獨特的社團網絡。(施振民，1992)其次，社團功能多元且與時俱進。傳統上，宗親會、同鄉會以敦睦鄉誼、扶危濟困、獎學助學為要務；商會則以維護權益、協調工商為旨歸。近年來，捐建農村校舍、義診贈藥等面向主流社會的公益事業日益成為社團工作重點，商總六十餘年來已捐建農村校舍逾四千座，深得菲政府及民眾讚譽。(朱東芹，2010)

　　然而，菲華社團亦面臨不容迴避的問題。首推不團結之痼疾。閩南俗諺云“泉州人個個猛”，意謂自命不凡、互不服輸，此性格特質移植海外，加之名利之爭，社團之間及內部紛爭時有所聞。(周南京，1993)其次是後繼乏人。年輕一代菲華受西式教育，中文能力有限，對傳統社團活動興趣索然，雖設青年組亦收效甚微。新移民的加入雖暫解燃眉之急，然其多忙于創業，參與意願尚待提升。(朱東芹，2010)資源浪費問題亦不容忽視，各社團在宴請、換屆典禮上排場過大，諸多公益事業各自為戰，重複投入而效益不彰。

　　展望未來，菲華社團的發展當呈兩大趨勢。其一為本土化。隨著華菲融合成為共識，社團職能將進一步面向當地社會，服務主流社群。其二為國際化。世界晉江同鄉總會、世界柯蔡宗親總會等國際性社團的成立，標誌著菲華社團正積極拓展全球華人網絡。(莊國土、陳華岳，《菲律賓華人通史》，2016)興利除弊，整合資源，培養新生力量，乃菲華社團可持續發展的必由之路。我們期待這一“社團社會”在自我完善中，為菲華社會與菲律賓主流社會作出更大貢獻。